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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戰“疫”有我|羅涌:母親的菜園地

        來  源:重慶作家網      作  者:羅涌    日  期:2021年4月9日      

                 

        我的父母是農民出身,父親當了二十多年教師,依然保持農民本色,母親則從小跟土地打交道。2016年,母親生了一場大病,不得已遷移到縣城居住,離開了故土。沒過多久,母親就常打電話來,讓我回去背菜。我知道,農民的一雙眼睛,專盯土地,就是在鋼筋水泥澆筑的城里,總能搜尋到一塊閑置土地,用她熟練的農技,種上莊稼。

        我因為工作很忙,加之認為父母種地,無外乎就是找點樂子,不在意種什么,也就不太關心。

        去年過大年,出生三個月的孫子第一次回家過年,就遇上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。大年初二,我就被通知上班參與抗疫,疫情非常嚴重。于是,我開始儲備蔬菜。那個時候,我所住的小區增設了監測點,發放的通行證,只允許兩天出去一趟,而且進出有時間限制。菜市場已經關門,所幸有一家超市還開著。我嚴嚴實實戴上口罩,一番測體溫、雙手消毒后,進去看了看,還是不敢買,害怕蔬菜上攜帶病毒。孫子在家里,等于重任在肩,格外小心。

        大年初三早上,母親打來電話,叫我趕緊上山背菜,我喜出望外,背上背篼就出了門。我到了母親住的小區,沒多大一會,母親神神秘秘地來了,手里拿著一把口袋,抱怨著病毒。我跟在母親后面走了約十分鐘,在山坡上,看見幾塊菜地,母親指著其中兩塊說,這就是我的菜園地,地里有香菜、芹菜、青菜、大蒜,你多弄一點。我沒有說話,放下背篼就摘上了。不大一會兒,就把背篼裝滿了,母親叫我背上,臨走,還返身摘了幾顆,交到我手上。我連忙說,夠了夠了,足夠一周。母親說,小孫子不是明天要返回四川成都了么?這背菜就讓孩子們帶回去,外面買菜不安全,才三個月的孩子,你們一定要保護好喲。我說,不用擔心,這個病毒不傳染小孩。我這樣說只是為了安慰老人。

        我背著沉重的蔬菜回到家里,妻子便開始收拾,抖掉泥土,一小袋一小袋裝好,等待明天兒子一家返程,就裝進行李箱運走。

        兒子回家后,真就靠著這些蔬菜,度過最艱難的疫情期。我們在重慶石柱縣,他們在四川成都,時常視頻傳送。每當兒子傳來孫子的圖片視頻,我就在第一時間傳給老人。父母從未表現出驚喜,但他們盯住手機不放,我就知道他們特喜歡。

        從此,我開始留意父母的菜園地。只要母親打來電話,我就興致勃勃地背上背篼,到菜園地摘菜。后來,老人們的菜園地增加了一塊。我第一次到新的菜園地時,母親帶著我在堆滿的建筑垃圾里前行,到了一塊平地,我才發現,里面竟然有幾塊土,茄子、西紅柿、海椒生長茂盛,比人還高的玉米則像一片林。我驚嘆母親的眼力,竟然找到這么個地方種地。母親敏捷地躬身鉆進了玉米林,掰起了玉米,很快,我又背了滿滿一大背篼嫩玉米棒回家。

        此后,我在母親的菜園地還背過南瓜、冬瓜、紅薯、洋芋等,母親總是樂此不疲,四季蔬菜不斷。每一次,母親看見我背著蔬菜回家,臉上就堆滿喜悅。那是一種分享果實的開心,因為母親的菜園地還給城里的親戚們供應過蔬菜。

        母親成了城里人,可骨子里還是農民,根本忘不掉種地。在我的眼里,母親的菜園地,是她的樂園,也是兒女們的樂園。母親進了城,把鄉土搬進了城,也把鄉愁搬進了城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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